“穆夫子,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你似乎没有做到啊。”二夫人端着茶盏,半阖着眼帘,不轻不重的道。
如果说先前是不太明白,但是自己已经打过招呼,她竟然还是有模有样的教着,那就不太合适了吧。
这叶安歆有什么法子,能蛊惑人?
“大小姐天资聪慧,无需多教,她自然会懂。”穆兰知道二夫人此来是敲个警钟,但是给叶安歆请礼教先生本就是只对她有利而无害的。
最多教导的过程中吃点苦头,除非夫子是个草包。
但国公府请来的礼仪先生,怎么可能是酒囊饭袋。
“唉。”二夫人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你我都是同乡,我也不多加隐瞒,我和安然母子,就快要在国公府生存不下去了。”
这态度的转变让穆兰猝不及防,忍不住问了下去。
“这大小姐自从被赐婚之后,在国公府耀武扬威,欺压我们母子,我这侧室本就难为,虽说是当家母,但对嫡女稍好一点便被说是讨好嫡系,不好一点就是苛待嫡系,我做的多难,也没人想过我,请你来,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不过是让你在教导过程中使点绊子,压一压她的气焰罢了。”
说着竟然有点伤心了,若是叶安歆在此,肯定要感慨二夫人的演技之精湛了。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应该做自己该做的。”穆兰并不理解她这一番诉苦。
“你是没尝过被正室压一头的感觉。”二夫人道。“你我同属程家系,当真不能帮我一帮吗。”
穆兰摇摇头,如果只是为了内宅斗争这点小事而针对一个女子,未免太不道德。
二夫人咬咬牙,这夫子油盐不进,总有办法治,心思稍转,想起来穆兰的丈夫。
穆兰嫁人也有十多年,与丈夫恩爱有加,丈夫也因此只娶了她一位,一个侧房侍妾都没有,倒是羡煞不少女子,但是十多年却并无所处,她丈夫没有父母,自然没有人去督促娶个偏房开枝散叶。
二夫人和穆兰丈夫同属程家一脉,她嫁了镇国公,身份水涨船高,虽然她一向不屑于和母家那边有什么联系,但国公府当家的身份在那里,程家还是巴不得粘上她的。
穆兰此生最在乎的无非就是她的丈夫,如果她的丈夫不再独宠她呢?
“穆夫子,听说你与程家十四郎成亲十多年都无所出,你说,哪个男人不想着开枝散叶,子孙满堂,我在程家也算说得上话了,要不我做主给他许两个偏房?别的不说,孩子至少还要生几个的吧,延续香火。”二夫人终究抛出了来这里的杀手锏,软的不吃,就要来硬的。
“你!”穆兰脸色一变,没有孩子是她最大的遗憾,但有一位忠贞的丈夫她亦是满足,若十四郎娶了偏房,还会对自己一如既往吗。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穆兰,偏偏就非常介意,这么多年,丈夫并未提出过娶侧室,她也没有什么危机感,但现在,如果娶了,有孩子了,丈夫便不一定会一如既往。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她只是非常清楚丈夫想要个孩子的念头,自己不愿意放手,丈夫便也作罢。
二夫人露出了本来面目,也不再掩饰:“你应该清楚我能不能办到,我不过是想让你帮帮忙,若只是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幸福,穆夫子,值得吗。”
沉默半晌,穆兰终究妥协,如果是别人,哪怕是这府里的二小姐来对她说这些话,她都不一定会答应,但是二夫人的话,程家一定会照办,这次她从凉州到这里来,便是二夫人在程家传话,点名让她过来,所以才会千里迢迢而来。
二夫人选择穆兰也不是没有原因,穆兰的礼仪教习是当世有名的,宫里好几位年级不大的妃嫔都受过她的教导,没有人会对她产生怀疑。
叶安歆要是出错了,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毕竟,国公府给她把礼仪先生也请了,请的还是这么优秀的,表现在自身,怨不得别人。
“那你要我做什么。”穆兰心底叹息,叶安歆这孩子不错,但与自己终究萍水相逢,人都是自私的,最重要的还是丈夫,只能对不起她了。
二夫人也是一番思忖,小礼小节的错误基本无伤大雅,那就往高处想。
“过几日太后从皇寺回宫,两个孙媳妇,总要见一见。”二夫人道。
穆兰一惊,太后出身高贵,对礼仪教养方面极为严苛,有着因为礼教原因越过皇帝直接将妃子打入冷宫的先例,若叶安歆在她面前出错,恐怕免不了责罚,若是更严重些,她连二皇子妃的位子恐怕保不住。
一旦教错,哪怕一时太后不会召见,但这个诱因埋在这里,日后只会更加严重。
这二夫人,当真狠毒至极,也不怕引火烧身,殃及国公府。
但是自己已经答应她,便只能照做了。
叶安歆对皇家礼仪方面知之甚少,穆兰教什么便学什么,也丝毫不会怀疑什么。
穆兰看着她一点点学着自己的模样,内心几乎是满满当当的愧疚了。
而叶安歆自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