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忧,宁国镇海节度使、侍中徐公突发恶疾,在殿上昏厥了,太医正在施救。”其他节度使的亲随闻言顿时松开紧握的刀柄,徐景迁额头滑落一滴汗,看着被消息震惊到六神无主的徐知询牙兵们,脑中急转。
电光火石之间,徐景迁有了个初步应对方案,趁他人还在震惊中,将王彦章拉到一旁,附耳几句。王彦章走回故旧身边,晃醒此人,故意大声说道:“莫要惊慌,有太医施治,侍中必定安然无恙。当务之急,要速回相府,稳定众将军心。同时秘密告知侍中亲信幕僚,让他拿个主意。”
故旧听了频频点头,却没有行动,向身边那名亲信看去。亲信也听到了王彦章的话,虽然对王彦章与徐景迁关系亲近感到一丝疑虑,但仓促间也想不出更好主意。毕竟他们都是武将,战场拼杀自是不惧,可在危急关头想个对策却是强人所难。他思量片刻,对着故旧说道:“就按王将军说的办,我带着一都人马留在这里等候侍中消息,你带其余人等回府,严格封锁消息。”
徐景迁闻言对着朱匡业使了个眼色,朱匡业悄悄离开,按照公子刚才的吩咐去做布置。王彦章跟着故旧同去报信,徐景迁为了稳住那名亲信,却不离开,继续在宫门外等待。过了约有一刻钟,徐知诰扶着一架软轿从宫中走出,那名亲信正要凑过去打探一二,却被徐知诰身边亲随挡住。徐知诰先与徐景迁对视一眼,看着徐景迁对他点头后,才转向那名亲信,淡淡说道:“你家侍中如今昏迷不醒,太医说需要静卧,我这就带他回府休息。等侍中苏醒后,我自会派人送他回相府,你等先回去吧。”
在徐知诰说话的间隙,周宗快步来到徐景迁身旁,三言两语简单告知了殿中详情,徐景迁心中更加有底。那名亲信还要争辩,徐知诰却也不再理他,将徐知询转移上马车后,转身回府。那名亲信毕竟位卑权轻,不敢与堂堂太尉相抗衡,只是犹自不甘心,带着几名牙兵跟着徐知诰一行,到他府前等候消息,让其他人自行回府。那名亲信的前后两次安排,恰巧都顺了徐景迁的意,徐景迁心道,天助我也。带着卢绛等人直奔相府。
快到相府时,朱匡业骑马从旁边小巷中窜出,对着徐景迁点头后,与他汇合,片刻后就来到相府门前。理应由牙兵把手的大门,此时却空无一人。徐景迁暗道,料来是王彦章已经把徐知询昏迷不醒的消息散布出去,如今人心惶惶,正是一举夺其心志、释其甲兵之时。
来到大厅,远远看见周廷望、王彦章正低说着什么,苗璘一脸平静坐在座位上,那三名牙将或立或坐,神色焦急,惶恐不安。徐景迁大步来到屋内,重重跺了一脚,见众人眼光都被吸引过来,方才沉声道:“诸位,我是侍中亲侄、太尉二子徐景迁。我刚从宫城过来,侍中确实昏迷不醒,我父已带他回去休养医治。”
再次确认了这个消息,三名牙将脸色更加苍白,其中一人喃喃自语道:“该如何是好?”徐景迁立即接过话茬,大声说道:“这位牙将问得好。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各位的选择了。”
见三人投来疑惑目光,徐景迁慢慢踱了两步,充分吸引了众人注意力后,一字一顿说道,“诸位可知侍中为何昏迷,根本不是所谓的突发恶疾。想来大家也应知道,我父与侍中是政敌,今日大朝会上,满朝文武尽皆维护我父,弹劾于他。”
见三名牙将纷纷将手慢慢摸向武器,徐景迁挥手让卢绛等人稍安勿躁,接着说道,“三位莫急,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不迟。为何众人一致心向我父?就是因为他毒杀了我叔父润州节度。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连亲生兄弟都会毒杀,其他人还敢跟他一条道走到黑吗?”见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徐景迁指着周廷望说,“不信,你们可问他!”
三人把头都转向周廷望,无论哪个年代,背主都是令人不齿的行径,周廷望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满脸涨红,站起身来,索性破罐子破摔,说道:“确实如此,润州节度徐公知谏临走前一日与侍中欢宴,润州本不善饮,侍中强逼他喝了整整三杯。第二天一早润州就口鼻流血,毒发身亡。润州去世前的遗容,周某亲眼所见,确实扭曲恐怖。而据他身边亲随所言,润州一大早突感腹痛,滚落马下,来不及叫大夫,就疼痛而死。”
三人尽皆面面相觑,神色阴晴不定,显然有些意动,徐景迁见此对着苗、王二人使了使眼色。苗、王二人站起身来,不顾冬日寒冷,脱下外袍,褪去内衫,对着三人将身子转了一圈,苗璘先后指着自己和王彦章身上伤疤道,恨恨说道,“某与王将军跟随先齐王征战二十余年,大小数十战,披坚执锐,数受众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齐王待我等甚厚,我等也愿为齐王效死。侍中掌权后,未得朝廷之命,强要我和王将军出征马殷,又不补足钱饷、粮草、军械,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以致战败丧师,实非战之罪也。我等负荆请罪,却被侍中厚辱,如此行径,怎不令人寒心。所幸太尉对我二人不薄,不以败军之将相待,反而任命我二人为诸卫将军。太尉与侍中直若天壤之别。”
徐景迁看着三人陷入沉思的模样,厉声喝道:“侍中对亲弟见杀,对宿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