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酸,为一个人痛哭。
她面对他,却永远只能冷漠以对,她唯一能放开心事之时,便是深夜里,坐在月下,守着那一方帕子,一坐坐到天明,去想一个人,去告别一个人。
自始至终,只有那块帕子陪着她。
她连哭都不敢,她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嫉妒别人能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喜欢他,没有资格在大庭广众下坦然地将视线投向他。
但这是她选择的路,选择要走这条路的那一刻,她便注定孤独以终。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面对他,面对曾经那些爱慕一个人的记忆与上千日夜,她能抓住的,只有那块帕子了,可是老天连这也要从她身边夺去。
老天待她,何其不公。
宫长诀的一双眸通红,却冰冷道,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楚世子,你这般多管闲事,可有半分用处?”
宫长诀狠狠甩开楚冉蘅的手,别开脸,冷声道,
“楚世子既然觉得这里危险,那便请回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垂眸,满手都是灰烬,甚至划出了几道伤痕,还在渗血。
她跪下来,在废墟之中寻找,翻看着那些灰烬。手上的划痕渗着血,牵引着传来疼痛,她却仍在拼命地寻找着。
灰烬被风吹起,四散飘飞,她忙按住那些灰烬,但怎么也阻止不了那些灰烬飞起来。那些灰烬被风吹碎,飞到江面上。
她咬着唇,拼命地忍住就要再度夺眶而出的眼泪。
泪水朦胧了她的眼,眼前的废墟和灰烬与天色尽融成一片。
她的帕子,这辈子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唯一可留恋的物事,原来终究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胸中刺痛,她的心脏压抑得难受。
有关他的一切终究都不属于她。
楚冉蘅上前,一双眸定定地看着她,眸色如墨蓝的夜一样深,
“宫长诀。”
他蹲下来,握住她脏污的手,她的手冰凉,而他的手却极暖,
楚冉蘅温声道,
“你想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就是你的什么人。”
她抬眸,对上他墨色的眸,心猛地一颤,像惊涛骇浪似的将她淹没。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只要你说是,就是。”
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不是,绝对不能是。
她想缩回手,他却握紧了她的手。
她再挣扎,他却握得越紧,一刻也不放松。
宫长诀颤抖着声音,
“楚世子。”
眼泪不停地从她眸中落下,
“放过我吧。”
他皱起眉头,看着她,
“宫长诀,你到底在逃避些什么?”
宫长诀掰开他的手,夜色像海一样孤寂地将她湮没。
“楚世子于世人,是清风朗月,我高攀不起。”
楚冉蘅的面色凝重,定定地看着她,眉宇间有几分怒气,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宫长诀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湖水荡漾,粼粼的水光倒映在两人身上。
她紧紧地握住在笔洗里找到的那方清莲白帕,
就是因为太知道了,她不得不躲避。
他是她命运中的山洪,能将她的所有伪装一瞬土崩瓦解,冲刷得分毫不剩。
她手上的血迹渗入帕子中,而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