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灰原和工藤两人共同解决的第一起委托的地点。附近的十字路口中央竖着无比普通的交通信号灯,直视着红灯让宫野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有什么东西止住了她的脚步,不能再往前去了。
她瞬间打消了探索秘密的念头,挥手叫了一辆的士前往千叶县的宫野宅。
下车时她眼前一亮,并不是因为那家小时候钟爱的寿司店还开着——应允灰原的要求后她刻意改变了过于小孩子的饮食偏好,而是那竖着“节假日特惠”的招牌意味着今天是父母在家的日子。她恰好碰上了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宫野轻车熟路地推开没有上锁的花园后门,一股黑暗冰凉的气味剥开那流于表面温馨的家常气息直击她的脑海。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的手维持着叩门的姿势停滞在半空中。
脚步声混乱地响起——屋子里有很多人,父亲、母亲和一两个陌生人。
“砰!砰!砰!”之后接连着两声钝响,估计是人倒地的声音。宫野条件反射地蹲下来,找到就在门边的藏身之地——一个大型盆栽的后面躲了起来。她急促地呼吸着,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专注地听着屋内的动静。夹杂着英文和日文的对话断断续续地进入双耳。
--这家的两个孩子不在场。
--没关系。BOSS说最小的那位在计划里。别对她开枪。
--喂?确认地点是小林实验楼的C楼?好,我五分钟内赶到。
那个实验楼的名字,宫野毕生都不会忘记——这就是灰原告诉过她组织声称“宫野夫妇因火灾意外丧生”的事故地点,她难以克制地颤抖起来。
门被重重地推开,宫野藏身的位置落在她计划中的视线死角里。她闭上双眼,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像是在空中对撞的分子,像细小得看不见的烟花近在咫尺时爆炸,顿时只觉眼前一片白光,十分耀眼——
等到宫野再次睁开双眼时,她以躺在控制台上的高度平视的目光只能看到一撮头发。她费力地扯掉手上的夹子,她用手臂支撑着坐起身来。
“你怎么回事,这么早就醒来了?”
听到工藤的疑惑,宫野瞄了眼显示器,倒计时上显示,还有整整半小时,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这么早醒过来。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一时太震惊,有些难以接受,才会说出赶你走的话。这不是你的错,灰原那家伙太喜欢捉弄我了……”
可宫野什么也听不见,听那几声枪响让她暂时像长年累月敲钟的卡西莫多那样陷入失聪状态。
“工藤,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了。”宫野难以置信地重复喃喃着这句话,她的手臂失去了全部力量,整个人重重倒在控制台上,后脑勺和冰冷的金属面发出一声吃痛的撞击声。
江户川自知嘴拙,只能用行动代替语言去安慰。他努力地踮起脚,用手掌有节奏地缓慢拍打她的后背,就像哄小孩子入睡那样。控制台的金属太过冰凉,江户川的手掌是唯一的热源,那种源源不断的生命的气息把她从头脑中黑暗的隧道里一点点拽出来。
宫野在哭泣,她是现在唯一有资格发出声音的人。她关闭了一切出口,只让自己的声音释放出来,就好像切断了这些感官就能更少地感到悲伤一样。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宫野的精神状态都极不稳定。工藤为她办了暂时休学的手续,放学后会在家里悉心照料宫野。博士时常会带着芙莎绘来探望她,顺便分担一些照顾的重任。日子变得平静,而寻找灰原的打算还没有开头就被搁浅下来。
宫野在病中的胡思乱想里还是理出了一条思绪——即使抛却感性上的不能接受父母双亡的事实,理性上来看,回到自己的平行世界里也毫无用处还有被卷入神秘计划的危险。她所能做的唯一,就是顺应宫野口授的宿命的安排,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彼时几乎在世界另一头的灰原的情况不容乐观。
四维法庭的审判结果下来了,灰原作为污点证人请求法庭出面打击黑衣组织被批准,但仍被定罪并□□:由于她擅闯他人的潜意识(包揽了工藤的那份罪过)甚至使一个“无辜”商人自杀;她研制出的APTX-4869被滥用造成恶劣影响;甚至她单枪匹马研制出APTX-4869的卓越科学成就也遭到怀疑——对此灰原云淡风轻地表示“直到一百年后才有人会完全理解我的理论。”而工藤并不知道她是这种——曾让许多人被迫参与生物实验,服用后丧命的药物——的发明者。
法庭的仲裁者并非法官个人,而是环绕四周的电子屏幕后的芸芸众生,他们中的某些人甚至并不清楚法律知识,仅凭个人喜恶来判决别人的命运。这些人是被随机选中的,分别代表不同地区、阶层、年龄。
对这种看似民主实际会引来更大混乱的制度,灰原嗤之以鼻,她的要求达到便心满意足,甚至都不屑于请律师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权益。看客们对此一片哗然,迫不及待想深挖她背后的故事。是在自己的平行世界里受到怎样的压迫?还是犯下什么人人喊打的罪行让她宁愿只身一人以放弃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