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在三点之间,以死去的老人为中心,旋转起来。
那人的头猛的便抬起来,露出的眼睛,一只被白膜盖住,一只灰暗空洞。
余泱泱双手翻飞结印,嘴唇颤动准备念话,心口刺痛,疼得她气息不稳,冷汗直冒。法阵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那老人的头又重重落下,闻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是老者的骨头断了,头几乎就是贴在胸口,造型诡异。
李诺猛的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现出几分害怕。
他晚饭没吃就从学校跑出来了,等看到店内这么一副惨状,虽然一点儿都不血腥,但是总归叫人食不下咽,难受得很。
“余大姐。”
他又不傻,明白余泱泱又到了能力不稳定的时候,现在的余部长就是个不稳定的形成体。
“你带着火哥他们再看看,尸体送到五区,我出去走走。”
说完这个,快步从店门走出去。
三人都没有去追,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十足的垂头做事。
跑到街上去的余泱泱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她只是一股脑儿的走。
古玩市场的街道总是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弯弯绕绕,黄昏末尾,乌云舔去最后一点光芒,流下一点粘滞的黑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天空飘起了雨丝。
很细碎的,稀疏的斜织成网,落在余泱泱头上。
能力不稳定,变成菜鸡一个,还加上生理期。她觉得不开心的事情都是一股脑儿过来的,打得她像狂风暴雨之中无法挣扎的花树,花瓣叶子落了一大片,病怏怏,惨淡淡。
但还是记得,生理期不能淋雨的。
余泱泱便跑到屋檐下去躲雨。
过了一小会儿,雨也没见变小,反倒是跑过来一个小姑娘,扎着根马尾辫,一摇一晃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是小脸儿干净清爽,尤其是一双眼睛,圆而大,黑眼珠同玛瑙一样。
小姑娘打量她许久,嘴唇弯弯,但余泱泱心情不好,也没有理她。
但这不妨碍小姑娘表达她的善意。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
小姑娘问她,屋檐上积聚了一滴水,落下来。
“没有。”
她去看那滴水,啪嗒一下点在地面,溅起细微的水星。
“姐姐,你们大人,怎么总喜欢说谎呢?我这里有颗巧克力,给你吃吧,是酒心的哦。”
小姑娘从裤子口袋拿出了一颗巧克力,是个小圆球,糖纸红绿相间,有细微的闪光。
“谢谢。”
小姑娘的眼神太热切了,余泱泱觉得不好意思接过去。
“我从前特别喜欢吃酒心巧克力,不过姐姐,不能多吃的,会醉人的呀。”
明明年纪也不大,说这话的时候,活像是现在是七老八十,在回忆童年的时光。
余泱泱觉得小姑娘说话,挺有意思的。
“姐姐,有人在等我呢,我要先走啦!”
小姑娘朝她招招手,脚步一跃,轻松快乐得和只小麻雀一样就飞走了,留下余泱泱,垂头瞧看手心那颗巧克力。
亮闪闪的,安静的躺着。
有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叫她脑海回忆幽幽,飘着荡着,不知道回到了哪里去。
那个时候余泱泱才几岁啊,或许才八岁,还是六岁?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应该不会太小,是懂了一点儿事儿的年纪,她生活那个村子,村里人好像都不喜欢她。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听声音,还有动作就可以感觉出来了。
“不要和那个瞎子玩,她克死了她全家!”
有同龄的孩子要来找她,立马便被他们父母给拉回去。
“别看她的眼睛,看了你会死的!”
新嫁进来的小媳妇对她好奇,她婆婆拧了她胳膊上的肉,疼得小媳妇眼圈发红,含了一泡眼泪。
她在道上走得好好的,就有人从旁边推她一把。
“小祸害,给我离远一点,晦气东西!”
之后好像泼了一盆水出来,溅到她身上的时候都是臭气。
她很想告诉那些村人的,她没有克死全家,她还有爷爷在照顾她,爷爷对她很好,夏天去山上抓蝉,炒了给她吃,还摘野果子,做糖糕,样样都紧着她。
爷爷从来都不觉得她是个祸害,也不怕她的眼睛。
每次她哭的时候,爷爷那双粗糙的手就摸摸她的头。
“泱泱不哭,咱们的眼睛多好看啊,眼睛颜色不一样,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呢,你自己瞧不见,咱们泱泱的眼睛啊,是金色的,就和天空的太阳一样,每次阴天的时候,看到泱泱的眼睛,爷爷就觉得有个太阳照着,可开心了。”
爷爷摸摸她的左眼,喂她一颗梅子糖,叹口气。
“泱泱要是自己能够看见,也会觉得好看的。”
她觉得爷爷说得对,余泱泱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别人都不喜欢她,但爷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