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您府上的妖邪已除，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她直截了当的问。

    杜思思眸中带着一丝挣扎，道，“我……我想知道石念勤会怎样。”

    到底是动过心的男子，再果断刚毅的女子也是难以轻易放下。更何况……在她看来，石念勤虽是妖却并未害人。

    “杜小姐，是你来请我除妖的，此番又是为何？”她道。

    “我……我只是……有点不忍罢了……”

    “该放下的，我以为杜小姐已经放下过了。”

    杜思思垂眸，片刻后复又抬头盯着半莘，“不，我没什么放不下的。祖父比什么都……我只是觉得他罪不该死。”

    半莘不置可否。

    一只妖的生死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断定的，她不过是女儿家优柔寡断的性子犯了罢了。

    “世间再无石念勤，杜小姐，你请回吧。”

    杜思思一怔。

    就这样结束了吗？

    ……

    杜思思回了杜府。

    远远的看着那个孤寂的鹅黄色背影离去，昔梓叹了一口气，“你何不告诉她前因后果？”

    “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时的心软罢了。”她捏起素釉茶杯，又道，“石念勤死了，却比活着好。”

    与其让她一时心安，一世不安，这确是最好的结果了。

    似是没想到半莘竟把事情看的那么通透，昔梓难得的入了神儿。

    小狐狸，还真的是目光犀利呢……

    第二日，半莘打算给三只妖为此事做个了断了。

    今日的红梧已能化成女子的模样，却是灰发蓝眸，瞧起来怪异的紧。看样子，是萝卜去菜市买的猪血效果不大好。

    “你真的愿意修为全废，被打回原形。”半莘看着她开口。

    藤妖一脸着急，想上前拉住红梧，自己却先被石妖拉住。石妖对着藤妖摇了摇头，面色不忍。

    红梧对着半莘凄凄一笑，道，“我想好了，做草的日子虽是空寂，却是比如今好过太多了……”

    半莘颔首不再言语，她取出回灵灯开始捏决施法。

    莹白如玉的双手被抬到了胸前，淡淡的月华从她的掌心溢出，回灵灯从她的掌心缓缓的升到了红梧的头顶，突然的青光大盛。

    待青光散去，回灵灯又飞回半莘手里，原地只留下一株纤弱细小却散发出生机的红番。

    “阿桐！”藤妖冲上去，抱起红番，“阿桐，阿桐……”

    声声悲痛。

    “谢过仙子阿桐得到新生。”石妖掩下眼中伤痛，慎重的给半莘磕了三个头。

    她淡淡的眸扫过藤妖和石妖，“现在，我也算是完成了对你俩的承诺，如今，却是该取你俩性命的时候了……”

    “红梧得到了解脱，我愿赴死。”石妖道。

    藤妖闻言，也跪了过来，“我……我也无憾离去。只求仙子能……能把红梧送回云山。”

    “好，那你们就去吧。”她道。

    她又开始施法，回灵灯再次青光大盛。

    “萝卜，你去一趟云山，把他们送回去吧。”

    她提着回灵灯上了楼。

    看着地上的一草一藤以及晕了过去的石妖，萝卜有点发懵。

    她抬头迷茫的看着阁楼的方向。

    主人，为何放过了石妖……

    “昔梓，你说，主人是不是心软了？”

    “许是吧。”

    他目光掠过昏着的石妖，又道，“也许是小莘儿一直都只打算取两妖修为。”

    如今，草妖却是替石妖受过了。

    萝卜带着三妖离开物灵阁。

    昔梓给自己斟了一青瓷杯的美人醉，一边品着，一边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浑身阴暗气息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石生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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